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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惩戒」(2)【暴力血腥警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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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原始的,更冰冷的,纯粹由肢体驱动的指令,仿佛她的身体被另一个她接管,而她的意识,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,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,茫然地,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。
    任佐荫的左手,再一次抬了起来。
    是拳头,指节结实实地砸在了任佑箐的颧骨位置,力道比刚才那一巴掌重得多,发出沉闷的,令人牙酸的撞击声。
    女人的身体随着这一拳猛地一震,头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枕头上,又弹回来一点。一缕鲜红的血丝,瞬间从她被打破的嘴角蜿蜒而下,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,她依旧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闭了闭眼,又缓缓睁开,目光依旧涣散,她乖巧又谄媚的地,将脸微微转回来了一点,仿佛在无声地邀请,或者说,甜美的挑衅。
    砰。
    砰。
    砰。
    左脸,右脸,下颌,额角。
    任佐荫的眼睛死死地,一眨不眨地瞪着前方,但视线模糊涣散,无法聚焦。她看不到任佑箐具体的样子,只看到一片晃动的,苍白的底色,和迅速在其上晕染开来的,越来越多的,刺眼的红色。
    好刺眼。
    大脑一片空白。
    所有的思考,所有的情绪,所有的自我都消失了,好似只剩下一个最简单,最直接的指令,在空荡荡的神经回路里疯狂回荡。
    挥拳。挥拳。挥拳。
    一切都变得很慢,很慢。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拳头划破空气的声音,感受到自己浑身发烫,能看到自己手臂抬起、落下、再抬起的轨迹,但却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。她能感觉到拳头落在某个柔软、温热、富有弹性的物体上,传来沉闷的、一下又一下的撞击感,但那感觉遥远而隔膜,像是隔着厚厚的一层雾气在捶打。
    啊。
    为什么。
    为什么。
    为什么我手上传来那种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黏腻的温热触感,为什么鼻端逐渐浓烈起来了那种混合了酒气以及一种独特的,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气息,为什么那么真实的,并且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…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,战栗的兴奋呢?
    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,一下又一下地擂动,声音大得仿佛就在耳边。每一次擂动,都伴随着一次拳头的落下。
    咚,砰。咚,砰。
    规律,机械。
    一个微弱的声音在空白的大脑深处响起,随即被更响亮的,本能驱动的指令淹没。
    对不起。
    另一个更微弱的声音,带着哭腔。
    但我的手,我的身体,没有停。它们似乎拥有了独立的生命,被那浓烈的,令人作呕又莫名兴奋的血腥气驱使着,被掌心传来的,温热黏腻的触感刺激着,被那一下下沉闷的,仿佛敲打在软泥上的声响蛊惑着,继续着机械的,重复的动作。
    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很兴奋,暴力的激素在疯狂分泌,让我微微发抖,让我瞳孔收缩,让我呼吸急促。我的意识,我的“任佐荫”,却像被抽离了出去,悬浮在半空,我冷漠地,甚至好奇地,俯瞰着下面这具属于“任佐荫”的躯壳,正在对另一具名为“任佑箐”的躯壳,执行着单方面的,沉默的暴力。
    我打了吗?我打了吧。
    不,我没有。这不是我。
    停下。她想。
    拳头又落下一次。更重。
    停下啊。她在空白的意识深处无声地尖叫。
    拳头没有停。反而更快,更重。
    视线里的红色,面积越来越大,从零星的点,晕染成片,然后连成模糊的一团。那刺鼻的腥甜气息,几乎充斥了她的整个鼻腔,涌入她的肺,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味道。手下的触感,从温热柔软,渐渐变得有些……濡湿,黏腻,甚至能感觉到某种不规则的,破碎的凹凸。
    停。她对自己说。
    停。她命令道。
    停。
    为什么不停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十几秒,那股驱使着她的,蛮横的,机械的力量,像突然被抽空了一样,毫无征兆地消失了。挥到一半的拳头,僵在半空,然后软软地垂落下来,砸在身下凌乱湿润的床单上。
    “哈……哈……”
    任佐荫猛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,剧烈的,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呛入她的喉咙,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咳。她这才感觉到,自己的肺仿佛要炸开,心脏跳得又急又重,几乎要冲破胸腔。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酸痛,无力,尤其是挥拳的手臂,传来一阵阵细微的、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    她的视线,终于可以转动了。
    不再是那种被固定住的凝视。她眨了眨眼,涣散的焦距艰难地,一点点地凝聚。
    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自己垂落在床单上的、沾满了暗红色粘稠液体的手,那红色如此刺目,沿着她的手指,手背,手腕蜿蜒流淌,有些地方已经半凝固,有些还在缓慢地,黏腻地滴落。
    她的指节处破了皮,渗着血,混在那些更多的,不属于她的血里。然后,她的视线,缓慢地,极其缓慢地,向上移动。
    越过自己沾满血污的手,越过凌乱不堪,浸透了深色液体的床单,最终,定格在了任佑箐。
    任佐荫的呼吸停止了。干咳停止了,甚至连心跳,都似乎漏跳了一拍,然后更加疯狂地、杂乱无章地擂动起来,撞击着她的耳膜,发出无序的,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    她,要吐了。
    血。到处都是血。
    暗红的,新鲜的,粘稠的,半凝固的……覆盖了大半张脸,浸湿了长发,将那些发丝黏成一缕一缕,贴在额头,脸颊,脖颈。血从额角一道裂开的口子不断渗出,流过眉骨,混入睫毛,然后顺着眼角,脸颊,蜿蜒而下,在下颌处汇聚,滴落。鼻孔和下唇都被血糊住,还在往外冒着细小的血沫,两边脸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破皮的伤口。
    眼睛。
    那双琥珀色的眼睛,此刻,它们依旧睁着。
    她看着你,什么也不说,什么也不做。
    任佐荫呆呆地看着,看着这张脸,这双眼。
    她猛地弯下腰,一股强烈的,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从胃部直冲喉咙。
    “呕——!!”
    她剧烈地干呕起来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她的喉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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