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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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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适才舞剑,已让她的身上有些汗湿,于是便解了衣袍。
    张景初看着妻子的模样,心中动容,于是放下手中的琵琶,缓缓爬上前,“臣会助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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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船只从水面划过,数十盏花灯顺着水波向外扩散开来。
    “七娘,如果你以后有想做的事,尽可以大胆的去做。”元济站在船边的栏杆上,侧头看着杨婧说道。
    “嗯?”杨婧回头望着她。
    在交谈时,元济并没有说话,但却将杨婧与公主的对话听进了心中。
    “我娶你,不是要限制你。”元济道,“我从来也没有想要束缚你。”
    “我当然知道。”杨婧回道。
    “张景初能给予的支持,我也可以。”元济又道,“只是我没有他那么会说话。”
    杨婧听后,忽然捂嘴笑了起来,她看着元济,原本一个洒脱不羁之人,在她面前显露着慌张与小心翼翼,“元济阿兄。”
    “啊?”元济看着杨婧,瞪着双眼。
    “虽然你比我年长,但有时候,”杨婧对视着元济,“还挺可爱的。”
    元济愣站在船上,杨婧的话,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    平稳的船只,忽然撞到了水中一颗枯枝,使得船身摇晃,而元济站在船头因为分神,差点摔倒。
    “小心。”杨婧抬头勾住了他腰间的革带,将他拉了起来,但也拉近了二人的距离。
    杨婧倚进了他的怀中,元济心中一颤,变得不敢动弹,但这次,没有躲闪也没有分离。
    “七娘。”元济突然喊道。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如果没有那些条件,没有契约。”元济有些哽咽,他低头看着杨婧,“你还会愿意吗。”
    杨婧思索了片刻,“抱歉,我此刻不能给你答复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元济不解。
    “因为有些东西会影响到判断。”杨婧又道,“我心中并不明朗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和县主都很好。”杨婧继续说道,“正因为有着这些原因,我才会愿意。”
    元济听后,心中虽然有些失落,却也能够接受,“这就足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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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船屋内,昭阳公主看着凑近身前的张景初,伸手抬着她的下巴,盯着她的眼睛问道:“驸马要如何助我?”
    张景初遂从毡毯上爬起,走到一旁将船屋内的烛火吹灭。
    屋内瞬间变得昏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烛火与月光,化成一束交织的光芒照在昭阳公主的裙摆上。
    张景初再次爬回昭阳公主的身前,一阵风吹入,光束轻触着衣裙,随后照上了她的身体。
    “公主希望臣,如何相助?”张景初匍匐在君前,抬起头反问道。
    烛火之下,目光闪烁着微弱的光芒,就像是泪眼,泛着渴求的目光,渴求君王降下垂怜。
    “驸马这样问,是什么都可以吗?”昭阳公主看着这样的目光,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凑,气氛也越来越紧张。
    “可以吗?”张景初没有回答,依旧反问道。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昭阳公主用着同样的目光回望道。
    张景初看着昭阳公主,缓缓爬动着身躯,逐渐向妻子靠拢,二人越逼越近,她握起妻子的手,置于自己的胸口处,一同感受着体内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,“臣心中只有一位君王。”
    昭阳公主靠在软垫上,抬起手抚摸上张景初的脸庞,月光入窗,她只能看清她的轮廓,在月色下,令她入迷,令她心动。
    “君恩易逝,驸马可得好好表现。”昭阳公主捧着张景初的脸,近到自己跟前,“吾若开心了,驸马便能得到想要的。”
    “公主现在不开心吗?”张景初贴近昭阳公主,吻上她的耳朵,轻咬着她的脖颈。
    窗外传来一阵笛声,还有琴弦之乐。
    秋风拂过江面,船尾拖出浪花,感受着船只游动时的颤抖。
    昭阳公主搂上她的脖颈,并主动吻上了她的双唇,感受着柔软与甘甜。
    张景初搂着妻子,扶着她的腰肢,昭阳公主顺势坐起,二人在月色下相拥。
    初秋的晚风,透过窗户徐徐吹入,吹落了半挂在肩头上的衣裙。
    昭阳公主揽着张景初的脖颈,紧紧攥着她的衣襟,“现在...”
    “你想问什么?”
    张景初坐在船窗旁,搂着妻子,抬起脑袋,“河东、淮南节度使,这二人,公主是否相熟。”
    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昭阳公主一边喘气一边问道。
    “臣想查漕运。”张景初回道。
    “你要对付李良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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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美好的一桩交易…
    第83章 如梦令(二十一)
    如梦令(二十一):张景初:“臣还知道,公主心中之志。”
    ——长安东郊·广运潭——
    自一场国乱之后,北方遭受战乱的重创,经济重心逐渐南移,藩镇割据,不再向朝廷缴纳赋税,朝廷的财政来源,几乎倚靠江淮的赋税与盐利。
    一艘从运河下来的大船,停靠在了广运潭的港口,岸边候着一群官兵,以及一些户部官员,等候查收。
    户部侍郎、盐铁转运使李广源,站在岸边,看着逐渐靠拢的船只。
    “李侍郎。”船上下来几名绿袍官员,带着一众胥吏,走到李广源跟前叉手行礼,“您怎么亲自来了。”
    李广源带着人马亲自登上船只验收,船舱中堆叠的,是一袋袋从江淮运来的官盐。
    随行的官员提着灯笼,破开其中一袋,将一部分盐装进斗中,交与李广源,“李侍郎。”
    李广源仔细查看着官盐的成色,“北方的辽人蠢蠢欲动,圣人已经下令,戒严塞北,这批官盐将要运往朔方边塞,作为边防将士的补给,决不能出任何差池。”
    “喏。”众人听后纷纷叉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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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船只在曲江池的池面上顺着水流缓慢游动,途中还有不少游船从旁经过,笛声,风声,人声,交汇在一起,使得船中惊险又刺激。
    “现在凤翔、河东、朔方等节度使,几乎都不听从朝廷的调令,只是明面顺从,朝廷的度支,几乎都是靠江淮在支撑。”张景初说道,“朝廷的岁计靠江淮,而稳固边境与四方则靠朔方,与中央的禁军。”
    “江淮一直被圣人所看重。”昭阳公主道。
    “盐铁转运使李广源,是李良远的嫡长子。”昭阳公主又道,“李良远是圣人心腹,你要动他?”
    张景初没有回答,只是将头埋下,紧紧抱住了妻子。
    “因为他是你父亲提拔的么?”昭阳公主看着投靠在自己怀中的张景初,“最后却成为了监斩官,亲手将自己的恩师送上刑场。”
    听着妻子的话,张景初紧紧攥着她的衣裙,“不管李良远出于什么原因去做的,这个最终结果,都可以证明他的野心与目的。”
    “现在的李家,就如同当年的顾家。”昭阳公主道,“李良远被圣人看重,他的儿子也做了转运使。”
    “说起来,河东节度使宋通,是你们顾家的旧故。”昭阳公主又道,“当年的案子,牵连甚广,唯独河东节度使宋通,因为收复长安有功,幸免于难,未被牵连。”
    “我的确与宋通有往来,在顾氏案后,宋通虽割据河东安然无恙,却也一直惶恐不安,没有了顾氏做倚靠,于是便想要拉拢朝中权贵,我恰好派人四处寻你,便也在这期间,探听了四方之事。”
    听着昭阳公主的话,张景初道:“朝廷忌惮藩镇,而藩镇也畏惧朝廷,害怕终有一天会被清算。”
    “宋通讨好公主,是为东宫么?”张景初问道。
    “嗯。”昭阳公主点头,“他不光是在奉承我,还与朔方有来往。”
    “朔方节度使萧道安。”张景初眯起双眼,“一人节制四方与北辽,就是当年的顾氏,也做不到如此吧。”
    “顾家毕竟是文臣,没有兵权,乱世当中,军队才是真正的保障。”昭阳公主道。
    “朔方唯一的节制,是朝廷的岁计供给,也就是江淮的赋税。”昭阳公主又道,“这些年,朝廷将经济的重心全部放在了江淮之地。”
    “你如果要动李良远,朔方就会失去节制,天下会乱的。”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道。
    “可以牵制朔方,牵制你祖父的,并非是李良远。”张景初说道。
    “什么?”昭阳公主疑惑道。
    “如果我可以替代李良远,接管漕运呢。”张景初回道。
    昭阳公主瞪着眼睛,脑中仿佛一片空白,她的野心,太大了,“你知道李良远用了多少年,做了多少事,才获得了圣人的信任吗。”
    “他一直在获取圣人的信任。”张景初道,“圣人从未真正信任过他。”
    “一个能够背叛自己恩师的人,又怎么可能是忠贞之人。”
    “和离案就是最好的证明。”张景初道,“他不想重蹈顾家的覆辙,但权力的诱惑实在太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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