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
女孩来得匆匆,头发也没有好好梳,很像主人不在几天就不油光水滑的动物,发顶还有几簇头发随着说话摇晃,很是可爱,说的话却不可爱。
“你不用苦口婆心和我说这些,我都懂,李因没事也给我灌输这些。”
“我想要和你有关系,是我想。”
扮演万伶伶的这些日子,米善心切身感受过万卿卿带来的压力。
简万吉但凡混账一些,早就出逃了,离开宁市,远走高飞。
或许长大成人的那些年,南下也是一种选择。但凡简万吉冷酷无情一些,不把憎恨她的万卿卿视作唯一的亲人,也不会留在这里任她践踏。
米善心望着她,知道女人高烧到意识模糊,身体都是颤抖的,却还要在这个时候固执地问她:“抛开年龄、我们的身份,你会喜欢我吗?”
米善心在心里骂自己乘虚而入。
女孩平时总是低着头,好像脚下才有无垠宝藏,却在和简万吉在一起的时候习惯性抬眼,要看这个人的眼神,因为这个人心口不一,说出的话不代表她想说的。
简万吉也只有在那种时候,不用说话。
她笑着的时候眼睛的细缝、唇缝似乎还有另一个空间,藏着与众不同的简万吉。
那个简万吉不允许米善心逃开而握住脚踝过分用力的手,掰开她腿缝凑近吞食的时候,灼热的呼吸告诉米善心,这个人没那么平静。
简万吉不熟练,也很生疏,依然竭尽全力取悦她。
即便是附加合同,简万吉也希望米善心如她所说,这样就能安眠。
简万吉做外孙女很孝顺,安宁病房的其他病人家属赞不绝口。做老板,米善心偶尔去她公司等她下班,也听过一些评价,大部分是正面的。
米善心不会揣测简万吉在讨好别人。这个女人太擅长接住旁人的情绪了,和她相处很舒服,舒服到什么都会被接住。
那简万吉本身呢?
她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,至少米善心有爷爷奶奶爱护过,天蒙蒙上学送到巷口,雪碧苦瓜和红烧肉。
李因说她容易知足,说那是应该的,说你学书法也不是你喜欢的,还不是爷爷希望的。
可米善心也不知道自己除了做这个还能做什么了,至少她不那么寂寞。
“抛不开的,米善心。”简万吉收起平时的嬉皮笑脸,她不笑的时候并不好接近,个子高,骨架大,是万卿卿嫌弃的个子蹿高,女孩子长这么高做主持人找不到搭档。
也是来探望万卿卿的老人不避讳米善心提起的,说简万吉单身的原因是太有钱,眼光高。
这又分明是简万吉被别人喜欢的理由。
就像现在,清晨的蓝调从窗外蔓延到房子里。城市还没有醒来,米善心和一双眼布满血丝的简万吉对视,还是很想爱她。
“我只是恰好被你选中,和你做这种事。”简万吉吹了很久的热气,里面的药还是很烫,最后还是从冰箱里找到矿泉水倒进去喝了,她一饮而尽,宛如喝酒,拒绝了却不看米善心,也不够强硬,“谢谢你来给我送药,我等会要去殡仪馆,接下来几天也挺忙的。”
一口气说太多话,她又清了清嗓子,“合约我会委托律师解除,尾款也会打到你账上。”
米善心没有因为她的拒绝难过,她平静地问:“那书法班的课程呢?”
简万吉靠着岛台,明明身材很好,侧影还是很单薄,或许是睡衣太宽松,也可能是她生病的样子和平时判若两人,活力全消。
机构已经放假,新一轮要年后开始,平时的周末也有补课。
书法班一般都寒暑假开设,放假前王老师也找过米善心,提起这位一对一但没上过课的简女士。
说培训班的协议签的是两年,超期要么退款,要么转成其他课程,弹性很大。
课程会自动延续到暑假,简女士愿意来上当然没问题。
“你看着处理就可以了。”简万吉根本不敢看米善心的目光,怕自己在神志不清下做出承诺,掉入米善心懵懂的陷阱。
就像很多工作间隙,她想起要和米善心见面,心会稍显雀跃。
她的青春期和恋爱毫无关系,被喜欢也要掐断。
万卿卿在旁人眼里是慈爱的长辈,把简万吉送入万伶伶的母校就读,也要严防死守。
后来发现这代孩子不流行和其他高中男孩子一起玩,反而内部消化,也不同意。
好像简万吉保持单身才是对她最大的孝顺,她要求孩子永远追求事业,不能掉入爱情和生儿育女的陷阱,这是她漫长人生得出的唯一结论。
不是谁努力就能功成名就的。
简万吉算成功人士,但放眼全国,也不过如此。
她压抑需求,拒绝暧昧邀约,甚至不是不婚主义,是旁人眼里的单身主义。或许用力过猛,演化成了花言巧语,风流债很多。
简万吉年龄很尴尬,如果年轻十岁,在当下的环境尚且可以争取。
如果再老十岁,或许直接收养米善心做女儿也不成问题。
偏偏卡在三十之后,四十之前,即将面临断崖衰老、事业难以突破性跃升、资产也不好提升的状态。
好像什么都差了一口气。
简万吉捏着玻璃杯,余温烫得她掌心发痒,甚至荒唐地希望自己能晚生十年,或许能名正言顺抛开这些外界因素,可以让米善心少面对年龄差距带来的流言蜚语。
因为她见过差不多的情侣,有些伤害来自外界,却会瓦解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感情。
如果注定要失去,那不如不要得到。
“好吧。”米善心没有追问,她本来就不是刨根问底的人,只是绕到简万吉面前,拿走被她反复蹂躏的杯子放到一边,眼神好像在嘲笑简万吉遮掩的愁肠百结,趁对方兀自尴尬的时候忽然问道:“那你要补回来的。”
简万吉愣了几秒:“补什么?机构差价?”
“合约可以解除,但附加合同上的入睡辅导不是这么算的。”
米善心个子比她矮许多,赤脚踩在地板上,似乎觉得太硬,干脆踩在简万吉的脚背,不顾对方是虚弱的病患,迫使简万吉后腰不得不靠在餐桌上支撑,往简万吉脸凑去,在鼻尖相贴的瞬间摇头说:“你出差到现在欠我好多次。”
餐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,这个时候她们彼此都素面朝天,没人化妆,也没有香水,只有身上衣服柔顺剂的浅淡香味。
简万吉的素颜因为病弱毫无血色,像是脱掉了在外的金装,这里无人造访,米善心破门而入,要看她本来的模样。
这时候的米善心像是被火山炙烤过的鹅卵石,简万吉这颗鸡蛋摔在上面,碎裂的同时也意味着可食用。
她成了香喷喷的煎鸡蛋,米善心的眼里全是填饱肚子的欲望。
女孩抓住简万吉的手,从衣摆伸进去,简万吉惊讶地看着她。
米善心里面什么都没穿,她的手毫无阻隔覆于其上,再冷淡的人也会发出声音。
在这方面,米善心反差很大。
她从不吝啬自己的体验,在自己窄小的单人床邀请简万吉探索自己都不知道敏感之处。
要一边舔吮一边深入,她要什么都试一遍,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爽到精疲力竭。
所以后来简万吉不得不在米善心的要求下购入口球,因为隔音太差,米善心在外面的人设是乖巧懂事的清纯女大。
“你……”简万吉服了她了,“你……”
米善心喜欢简万吉的哑口无言,让一个伶牙俐齿的人羞恼是她的乐趣。
她不让对方松手,还示意她继续,“你不是还要去处理别的事吗?”
“我有优先权。”
她握住简万吉另一只手腕,因为欲望而红的脸颊贴在简万吉的皮肉上,微微抬眼看她,“肠肠最爱妈咪了,不是吗?”
光看外貌,谁都不会觉得米善心重欲,简万吉寡欲,但她们的外貌和这种欲望也是相反的。
简万吉不知道怎么纠正米善心糟糕的自称,她从来不喊万伶伶妈咪。
况且她也不最爱母亲。
父母都死得太早,太模糊了,死得太迟的万卿卿对她百般折磨,她也不会爱。
简万吉不知道爱谁,也没人爱她。
在这瞬间,荒诞过头的时机,她在米善心难得凝视的眼眸里看见了别样的爱意。
怎么可能呢。
喜欢尚可理解,但她凭什么爱她。
“米善心,我都说了……”简万吉试图挣扎,她不觉得这是个做这种事的时机,没想到对方毫无所谓,也不体贴她病体了,真把她当成一个人形x工具。
“你还有力气说话,就用嘴好了。”
简万吉:……
欠了几个晚上来着,她怎么觉得自己得做几百年才能还清?
这算清仓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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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【橙子大王】的深水[抱抱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