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
顾景深说是不生气,但是在厨房喘息片刻,还是拿出光脑,找到了一个知名社交软件发布了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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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落座的时候,伊桑还是那一副乖顺的样子,好像刚才恶劣挑衅顾景深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沈之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,这次只是简单的吃饭,他劝过顾景深不要来,但是顾景深一定要过来。
来之前,因为沈家的omega多,所以沈之年亲手帮顾景深把抑制贴贴的严严实实,现在顾景深身上最后的一点味道也消失,沈之年的心就像在某超杀了十年鱼一样冰冷。
他知道这样的处理可能顾景深不是太舒服,但是这不是自己选的么。
他正微微出神,想着这些事情,面前的骨碟里就被放下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,沈之年抬头看过去,竟然是伊桑。
“哥哥,叔叔说你最喜欢吃鱼。”这种鱼虽然鲜美,但是鱼刺很多挑起来很麻烦,沈家很少吃。
面对弟弟突然释放的善意,沈之年又想起之间见面叫伊桑叔叔的事情,就算没什么情绪,现在也有一点机械的尴尬,“谢谢你。”
伊桑好像完全没看出沈之年的尴尬,又给沈奉月挑鱼刺去了。
见伊桑这个未来的连襟这么殷勤,讨好完沈之年还不忘沈奉月,薄斯年赶紧表现,拿出小碟子就给林之白挑。
林之白见伊桑有眼力,很满意,“年年,前几天伊桑分化了!”
“那真是一件大好事,哥哥还没给你准备礼物,以后看好去哪里上学了么?”omega学生大多会选择omega专门学院,就算是普通学校,也要带着性别证明,之前他一直没有分化,才没办法入学。
“我分化成alpha了,打算去军校。”伊桑一句话把沈之年说呆住了。
他看着伊桑奶白且细腻的皮肤,长而翘的睫毛,天生微微上翘的红唇,精巧的鼻梁和翠绿的瞳孔,不可思议的重复了一边,“alpha?”
林之白看到沈之年的神态抚掌大笑,笑的歪歪斜斜的靠在薄斯年的肩膀,姿态全无,
他说出这件事就是为了看这一幕。
“终于有一个比我惊讶的了,我知道的时候,还以为我做噩梦了,第二天起床还和会长讲,我昨天做噩梦了,梦到伊桑竟然分化成了一个alpha,会长和我说,那不是噩梦,那是真的,伊桑真的分化成了alpha。”
“会长刚听到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。”林之白摆摆手,但是没看到沈奉月惊讶那点小遗憾,在看到沈之年惊讶的时候就全都补全了,毕竟这两位的视觉效果几乎一样。
“天哪。”沈之年没接着说下去,
但是林之白懂,他一定在想,这么香香软软白白嫩嫩的可爱小蛋糕,怎么就变成alpha了!
“我也没想到,但是alpha也很好,这样我可以去军校学习,没准以后能够帮得上叔叔的忙。”
沈奉月现在确实需要一些军权,虽然军校生和军权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,但是表达这个态度,说出这句话,无异于讨好到了沈家omega的心坎上。
就连沈奉月都抬起头很欣赏的看了伊桑一眼。
薄斯年虽然说是被耳提面命过,但是好歹和顾景深也是光屁股长大的好兄弟,还是没忍住帮兄弟垫了一句,“那也很好啊,正好景深是军校毕业的,你们可以交流交流。”
说完暗中戳戳顾景深,挤眉弄眼的好像在说,别怪兄弟没帮你。
“军校的生活很辛苦,不太适合你。”
伊桑闻言,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,“啊,我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,我出身贫民窟,什么苦吃不了,顾总刚去不太适应吧,所以才这么劝我,谢谢你。”
薄斯年在心里计数,伊桑一胜。
娇生惯养的大少爷——顾景深没在意这点微不足道的挑衅,“我没什么不适应的,我是极优alpha,在军校这种地方适应的肯定是快一些,年纪轻轻有冲劲是好事,但是可能军校和大家想像的不一样······”
“并不是在军校毕业就可以一片坦途,进入军团之后,蹉跎半生的犹如过江之鲫。”
“没关系,如果不是叔叔救我,我可能已经死在垃圾星了,别说是做一辈子没用的工作,就是不小心死了残了,也没关系,我愿意为了沈家做这些,”伊桑一边说,一边用他那双含水的翠眸饱含仰慕的看着沈奉月,“可能就是顾总说的那样,我就是年轻不知事,不像你们,做什么总是深思熟虑。”
“要是有了孩子的话,我应该就能沉稳一点……啊,抱歉,我失言了。”伊桑说完,露出一种明显失言的表情,看起来真的做作极了,但是因为他长的实在是漂亮,也是缺德的别有一番风味。
薄斯年心里想,伊桑二胜。
不能让他这么胜利下去了,出于人道主义精神,薄斯年打算伸出援手,给他的好兄弟留下最后一条内裤,“哪有这么恐怖,景深之前在军校的成绩很好,不仅是首席,还是第一军校百年难得的天才,如果不是因为······”薄斯年顿了一下,最后决定不揭开这个伤疤,“没准现在那些军团长里还有我们景深一席之地呢······”
沈奉月将汤匙放下,和瓷盘碰撞一声脆响,大家长的威严惊得桌子上所有人都看过去。
“顾总还是厉害。”这是官腔,“家里的孩子不太懂事,以后要不要去军校,还要再考虑,如果真的去,也仰仗顾总的关照。”
“伊桑。”
伊桑听完,马上举起杯子,“谢谢顾总。”
顾景深好像是被排除在这一家人之外,。
薄斯年心里想,兄弟啊兄弟,真的不是我不帮你,实在是裁判都下场吹黑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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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年年,你们……是不是特别恨我?” 临出门的时候,沈之年帮顾景深整理衣领,突然听到他这么说,顾景深声音低得像耳语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,像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孩子。
沈之年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,顾景深怎么会脆弱。
可他该该怎么回答呢?恨?似乎太浓烈。不恨?又太过虚伪。
第28章
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彻底沉了下来, 灰暗的云层压得很低,沉沉地压在人心上。终于,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, 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,瞬间连成一片急促的水幕,模糊了外面所有的景物。灰白色的水痕在玻璃上恣意流淌,将整个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顾景深真的切身体会到沈家人对他的不欢迎, 凭借他的个人条件,就算是抛弃掉出身和财富, 就只看他极优alpha的身份, 走到哪里都会被奉为座上宾。
所以这竟然是顾景深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什么叫不欢迎。
好像他是这里的一个外人, 一个闯入人家家里的不速之客,一个破坏氛围的强盗······
如鲠在喉。
沈之年最后还是没有回答顾景深,顾景深怎么可能脆弱,他一直那么强大。
“爸爸,那我们就先走了。”然后扯了一下顾景深的袖口,让他别在门口挡着。
沈奉月站起来, 走向门厅的衣帽架,取下一把结实的长柄黑伞。走回沈之年身边,没有看顾景深一眼,只是将伞柄稳稳地塞进沈之年手里。
那伞骨冰凉坚硬, 硌着沈之年的掌心。沈奉月靠近一步, 几乎是贴着他耳边,压低了声音,气息拂过我的耳廓:“年年,” 他的声音裹在雨声里,带着一种沉重的、不容错辨的意味, “我之前和你说的话,你回去好好考虑。”
“爸爸在等你回家。”
那声音很轻,却像带着千钧之力,沉沉地撞进沈之年的胸腔,震得心口发闷。沈之年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,紧紧攥住了冰冷的伞柄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另一只手,却无意识地抚上无名指上的婚戒。冰凉的戒圈硌着指根,此刻带着一种冰冷的束缚感,沉甸甸地压在那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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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景深在厨房做饭的时候。
沈之年看着顾景深走进去,回过头就看到爸爸无奈的眼神。
“你还护着他,不知道你这样子是随谁的。”
沈之年很明白现在的情况应该怎么处理,他拉着沈奉月回到沙发上,乖巧的把头靠在爸爸的肩头,“看在顾家出的那些钱的份上,爸爸,原谅他一次吧。”
沈奉月就知道沈之年会用出这一招。
客观的说,其实,沈之年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奇怪的孩子,照顾一个不同寻常的孩子长大其实并不容易,因为沈之年总是会有很不合常理的想法和做法。
但是,没人会觉得沈之年难带。
就是因为,沈之年每次犯错之后的认错态度都十分的良好,没人能够看到那张漂亮小脸乖巧撒娇的时候继续生气。
幸好沈奉月还算是有原则,他伸出一根手指,抵住沈之年的额头,慢慢推到两个人能够平视的地步。
同样的位置,同样的事情,不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