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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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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有所准备地转过身,但在看到来人之后,在场所有,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    冗长的石道上,迎面而来的人所有人都很熟悉。一位是华山高阶弟子何文仁,还有一位,身着九鼎长老特有的华山剑袍,腰系纯钧剑,玉冠青绦,明明样貌如故,却觉得神情间已是大变,他每走一步,众人的戒备就多一分。
    叛师逆道,已遭武林诸派唾弃之人,为何却在华山?
    何景孝死死凝视这二人在明德居前止步,何文仁视若无睹,只略前一步,向众人道:“各位同门,还不见过纯钧长老?”
    纯钧长老……徐折缨望过去,不会有错,那个人的确正是林长萍,曾经告诉他何为忠义,何为正义的林长萍。一番授业明志之语,如今看来是多么讽刺,既然做不到为此鞠躬尽瘁,那么他说过的,做过的,就只能是不折不扣的伪善。
    何文仁的话打破了凝结着的冰冻气氛,有人冷笑道:“荒谬,真是荒谬……何文仁,这个人是什么身份,你也敢带到华山来!”
    “华山终得纯钧宝剑,掌门甚慰,亲自将此百兵之君赠给新任九鼎长老,赐号纯钧。”面对诘问,何文仁不紧不慢,“见九鼎长老不行礼,当以门规论处,但凡还记得自己身为华山弟子,就别忘记列序尊卑。”
    不错,华山之中,除却一派之掌李震山,位阶最高者乃六位九鼎长老。九鼎长老各有所长,只一心尽忠华山,连掌门之令都可以凭借自身判断而拒绝。因为权力之大,所以门派中的九鼎长老多为品性高洁,才能卓群之士所任,华山所有弟子,都必须以其为尊,不得有半分逾越不敬。
    众人听到警告,停滞片刻,都不得不弯腰行礼。惟独何景孝仍站着,他许久没有说过一句话,但是身上的强烈情绪却从头至尾都让人无法忽略,何文仁道:“你今日不低头,总有一日也会,除非不想再做华山弟子。”
    何景孝没有改变视线,只冷冷道:“你闭嘴。”
    一语落下,林长萍终于转过头来,对上他的目光。
    “许久不见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为什么。林长萍并不知道这三个字意味了多少,为什么出现在华山,为什么成为长老,为什么杀害刘正旗,为什么叛门悖道……或许这些他都已经问了,但是林长萍却无法做出回答。
    “只是路过明德居,礼不用了。”他并没有叙旧之意,“文仁,走吧。”
    何景孝上前一步,很快拦住他:“那时说起刘盟主遇害,你说的话做的样子,是骗我们的吗?你替魔教说话的时候,是不是因为自己终于心虚了?因为那么相信你,所以我跟何文仁才没复信禀告掌门。但是你呢,你林长萍做过什么,现在敢对我承认么!”
    一柄剑鞘反转劈过,生生把何景孝逼退数步。
    “你发什么疯。”何文仁握着剑鞘蹙紧眉心,“九鼎长老的装束,其他人认得,就你认不得?你今日的越礼之举,我会如实通报掌门,从前的说话口吻,劝你改一改!”
    “我方才就说过了,我问的是他,你闭嘴!”
    眼前霎时寒光一过,接着叮得一声,何景孝颈下的一枚玉扣落到地上。冷锋直指咽喉,对面人眼中波澜不惊:“我当然可以闭嘴,可惜我的剑做不到。”
    第三十一章
    何文仁力排众议,惟独拗不过何景孝的脾气,兄弟二人在明德居外真刀真剑,把周围人等都逼退至门后,劝架都凑不上去。几人看得心中焦急,这林长萍是什么人,也值得他们华山弟子自相残杀,可不让人当做笑料看了?况且现在不知此人底细,何景孝公然冲撞他,真不知会吃着什么后果。旁人心底都打算得心如明镜,可惜何景孝已经全然不顾了,他虽然个性冲动,但善使的却是轻剑,身形灵活,几招就直挑何文仁的要害。何文仁一时错神,没想到他真的杀红眼,眼神一凛剑意也锋利了。徐折缨看着皱了皱眉,剑气是不会骗人的,这二人都正值盛怒当口,要是此时不阻止,至少有一人必受重伤。
    他站起身,忍不住要拔剑,忽然看到眼前刀锋溅火星,一柄沉静长剑一前一后卡住了何家兄弟的兵器,速度之快,位置之精准,都不是随便一名高段剑客就能达到的境界。更不用说两股交锋势力绝非等闲,敢于在最危险的时机出手,那并不是勇气,而是一种对自身剑术的全然自信。
    徐折缨松开了剑柄。
    这就是林长萍么,这就是,他人口中人如名剑的林长萍。
    其余人都敛着呼吸没有说话,他们固然知道林长萍身手上乘,华山弟子的确没一个曾赢过他,但是如此近距离地看到那人只用一只手就压制下两名高阶弟子,说不震撼简直是不可能的。
    何景孝咬牙挣了两下挣不开,大声骂了一声,林长萍手腕一翻,纯钧剑笔直地从中间切开,在半空中划过一个简洁的弧线,稳稳地收进剑鞘中。
    比武讲一个胜字,你赢了,那么输家就再没话可说。
    “你何时赢我,我就何时回答你。”林长萍口吻平淡,他看了他一眼,侧身越过,何景孝果然没有再阻止。
    何文仁跟了上去,等他们走远,众弟子才围上去看何景孝,然而谁都不敢出言安抚什么。好一个纯钧长老,这短短一个路过,就在明德居外惹了一番刀剑混乱,不知当这个消息遍及华山之时,门派中将会掀起怎样的风浪。
    后山屏湘小筑,是刘菱兰在华山的暂居之所。林长萍来到这个地方,看到的是极为清幽的一间小院。何文仁告诉他,刘菱兰疯癫之状很难控制,所以前一段时间,这里甚至还被上过锁。后来发现,她仿佛是害怕有人过度靠近她,如果屏湘小筑里还有另外人居住,就会引发她强烈的不安和惶恐,总要往山外跑。华山派毕竟仅是出于情分收容刘菱兰,一而再再而三地派弟子去找寻也不是长久之计,索性将照顾起居的陈嫂撤了,只让三餐准时送饭,如此安排,刘菱兰反而安分了。
    “我还是先进去,你在外稍等。”何文仁的考虑自然是有的,他得先去确认好刘菱兰现在的精神状况,林长萍是刘菱兰的“杀父仇人”,万一见到林长萍之后刘菱兰情绪失控,便什么话都谈不成了。林长萍点头,看着何文仁进了屋,很快地,女人的凄厉惨叫就响了起来,那声音中充满了惊恐、慌张,和驱逐敌人的强烈敌意,何文仁的几声刘姑娘,我没有恶意,非但没有使这种防卫本能减弱,甚至还让她摔起了屋中物件,瓷器碎裂声急促而尖锐。
    最后,屋子的大门被用力拉开,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,当她看到站在院中的林长萍的时候,浑身一震,口中的凄厉喊叫声戛然而止。
    “长萍,小心她有刀!”何文仁捂着手背上的割裂伤口,连忙追了出来。
    听到身后的声音,刘菱兰像是吓醒了过来,她抓着匕首向林长萍扑过去,林长萍下意识地要往边上侧身,却忽然不动了。因为刘菱兰做出的不是攻击,而是半跪着抱住了林长萍的腰,双手紧紧攥着他腰间的纯钧剑,瑟瑟发抖地恳求他:“林大侠!你救我!他们都想害我,你救我!”
    一个疯了的女人,一个指认他为杀父凶手的女人,她望着林长萍恸哭不已,仿佛这个世上她只认出了这唯一的一人,不会去加害她。刘菱兰的情绪很不稳定,抱着林长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,嘴里喃喃着,让他去救中毒的父亲,直到何文仁来拉开她,她就像一只警觉的猫一样,很快地躲到了林长萍身后,充满戒备地盯视着对方。
    林长萍不是圣人,他心底是有怨的,就算是此时此刻,看到这个正值朝露之年的少女疯癫惨状,依旧不能抚平当日岳山之冤,泰岳之辱。如今情状,他只觉得荒唐可笑,本该将他恨之入骨的人,此刻却像救命恩人一般信赖他,她已经不记得指认他的往事,在她的记忆里,父亲还未死,正中了奸人之计。林长萍离开小竹林,再次甘为他人利剑,是为了让刘菱兰亲口还他清白,而现在的刘菱兰,根本不认为刘正旗死了,杀人凶手都没有,又何来冤屈一说?
    “刘姑娘……”他忽然觉得很不甘心,“刘盟主已经遇害了,你知道,你认定的凶手是谁吗?”
    刘菱兰用力地摇了摇头,手指死死捏着林长萍的衣摆,咯咯笑了两声:“父亲死了?不可能,若父亲死了,凶手必然是林大侠了,他只喝过林大侠敬的酒呀。”
    林长萍只觉得一瞬之间浑身都是寒意,他回过头,正对上刘菱兰泛着泪光的笑眼,她抬着脸孔,一派痴傻烂漫,那种神情,无邪得就像一把刀子。
    “那时候,你为什么要敬他酒呢……”女子微蹙眉心,过一会儿又释然了,“不过没关系,林大侠一定会救我们的,对么。”
    与刘菱兰的见面并没有让林长萍感到安宁,何文仁送他到住所,问了声还好吧,林长萍示意没事。
    “不要太心急了,刘菱兰毕竟疯了,她时常会说些寒森的话,也是与病情有关,不必往心里去。”何文仁在门口止步,轻松地笑了一下,“这地方是掌门亲自挑的,去哪儿都很方便,环境也安静,悬月阁是好地方,你从前来过,我便不送进去了。侍奉的弟子我还没知会他,掌门的意思他想亲自叮嘱,过几天就会来,你现在是华山派的纯钧长老,礼数一样都不能落下,也许过了今天,我也不该再唤你林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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