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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还有很长的路,很多值得相交的人。”
楚思远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复杂:“远,你给我取这个字就是这意思么?”
不归点头,又道:“但阿姐的心始终离你很近。”
“说得撇托。”他嘟囔一句,走来翻开书,“那阿姐教我,我一定学嗦。”
不归便在炭火噼啪声里教他认字,讲史故,讲文理。
楚思远很认真地听,直到她喝水时问了一句:“阿姐,那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?他们希望你不归什么?”
不归一顿,放下茶杯后久久沉默,他见状连忙岔开:“我乱想的,阿姐别想了。”
她轻笑,揽他在身边坐着:“不是什么难言之隐,是我在想怎么理清。鱼儿,你说曾听说书编排我的故事,那他们说过我的父母没有?”
“还真没有嗦。”
“我母亲,乃是当今陛下同父异母的亲妹,她的母亲也早逝,自小在皇后膝下和储君皇兄一起长大的,享遍人世间的尊贵与美好。她十九岁那年,与当年名满天下的状元郎结了亲,正式出宫开公主府,一年后,他们有了我。”她顿了顿,“这本该是个美满故事,但我带来的不是锦上添花。我生而眼残,如今还好,年幼时体弱得不像话,出生的第二天就被送进宫中将养,母亲也随之回到广梧照顾我,父亲每隔七天会来见我们一次。”
“若故事就此延续,未尝不能回到光明。但仅仅在一年后,南境战事起,父亲与当年的武状元是为挚友,又都是南地人,便随之同去边境做军师参谋。男儿吴钩,书生万户侯,他也有他的抱负志向。母亲最了解他,想陪他而去没得允准,她便耐心等待。等了三个月,等到的是边境危急的消息,她便不顾一切地离开了皇宫,前去找他。”
“不归是她拟的,我不知寓意,但相信一个母亲留与孩儿的总是美好的东西。”
楚思远听了一会,见她不再说话,便抱住她:“阿姐的名字特别美,我爱听说书的故事就是因为阿姐的名字,阿姐的娘亲肯定很爱你,我也信的。”
不归闭着眼安静了好一会,才笑着抚他后脑:“那鱼儿的娘亲呢?她定然也是个很温柔美好的母亲。”
楚思远在她怀里噗嗤笑开:“不啊,她长得倒是挺好,但是很凶的,会用家乡话骂我,挥着擀面杖打我屁/股,我生病时她也凶巴巴的,一点也不温柔嘞。她会做好吃的鱼,说是我那死鬼爹最喜欢,但是她最讨厌的就是那股鱼腥味,而且那时候我们也吃不起,她就没怎么再做。赚了几个子啦,就买肉回家,和面粉和在一起炸了吃,她会煮好多花样的。后来生病了,我就做给她吃,那时候她才温柔了,乖乖地躺床上喊我小鱼头。”
“那时她说她放不下我,我就告诉她,我都学会她的手艺了,长得又这么俊,不愁的,她就骂我臭不要脸,跟死鬼爹一样。一说到死鬼爹她倒是温柔,躺床上叫了几声,松开我的手,眼睛弯弯地睡着了。”
不归安静地停了一会,握住他的手低声:“我不会松开你的。”
楚思远啊了一声,抹了把脸,握了她的手:“要的,我也抓紧你的。”
“你如今有父亲了,还有阿姐。”
楚思远摇摇头:“我只有你,你还有很多。”
“那就我所拥有的,皆享与你。”
他楞了一会,偎在她臂弯里,眷恋地轻挲她的手,只道有这一句,叫人立即死了也是愿意的。
窗外雪落压风铃,不归起了精神,拍拍他的手笑道:“走,与我收桐叶露去,来年我们一起温太平山川。”
楚思远便笑,太平是你,山川也是你,你在此处便温热了整副心肠。
不归刚带他出去,罗沁便上来通报:“殿下,淑妃娘娘来了。”
不归只得绕去正殿,料想年关将至,少不得诸卿走动,礼尚往来,前阵淑妃身边的宫人来支银钱,罗沁遵照吩咐找借口推脱去了,难道今天亲自来赊?
到那正殿,思平第一个叫道:“表姐,四弟。”他身边却还有个小姑娘,比楚思远矮一点,杏眼樱唇,见了不归脸上的惊异一晃而过,随后朝他们一行礼:“民女宛妗见过郡主、四公子。”
不归看她那一身蜀绣,片刻思忖后便笑:“好可人的小姑娘,可是思平表亲?”
楚思平有些不自在,淑妃则笑道:“不归好眼力,这粗浅丫头是我侄女儿,来年要在宫里长住的,今儿带来给你瞧瞧,也好眼熟些。”
不归听此立即明白了:“往后思平读书能有个妹妹作伴,这是好事。”她面上虽笑,心里却嗤了一声,皇子伴读少不了要贴补些,这下说什么也得拔毛了,真够狡猾的。但那小姑娘又着实是可爱,花骨朵捻成的瓷娃娃一般。不归向来喜欢小孩,便笑着招她过来:“宛妗?来了宫中不必拘束,唤我姐姐便可,你今年几岁了?”
冯宛妗笑靥甜美:“回姐姐,我今年十二了。”
“和我鱼儿一般大。”不归轻笑着看向手里握着的楚思远,却见他瞪大了眼,一动不动地盯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