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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一直是这样的,从不拾人牙慧,这是他年纪这样轻就已站上这个高度的原因,也是他羞辱沈昼叶的博士课题‘缺乏最起码的创新性’的底气。如果是别人做过的课题,细化分支的程度的话,沈昼叶其实可以做得很好。可是陈啸之的假设与推论都太过新颖锐利了――他所选的领域完全是一片空白。而沈昼叶的脑子里除了抗拒,就是一团她用不动的浆糊。
陈教授嘲道:“你以为我喜欢带学生么?我从来都不需要学生。”我早就知道了,你说过的。沈昼叶心想。
下一秒,陈教授说话时声带几不可查地发着颤:“――我招你进来,是因为我相信,你的话一定能做好。”她听见微微颤抖的嗓音,像是长冬贝加尔湖碎裂的坚冰。
可是当她抬起头来时,陈啸之却没有半点发颤的模样,甚至一脸真挚的讽刺,直直地看着她,眼睛狭长地眯起。
“这就是你的博士生活,”陈啸之慢吞吞地道:“――这就是你给我展现的能力。”沈昼叶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快要碎裂了。
不是的,沈昼叶在心里孱弱地道。我哭过也战斗过,我也曾经是个晚归的人,而且我如今也是,我心里有过向着烈日而生的火,只是而当火熄灭时一切只余灰烬。我曾经彻夜不归,我曾经为了一个梦熬到天明。我曾是个战士,她心里孱弱地说。――只是无人能够证明了。
“没想法趁早滚,”陈教授嘲道:“别耽误我的时间,也别耽误你的时间。”
……这世上从来都是只认结果的。能力,有或没有,就是一句话。天赋有或没有,TRUE or FAULSE,走上社会会发现它们都是选择题。不是主观的简答论述或计算,更不是小作文。没有人听你到底努没努力过,谁会听?HR还是期刊审稿人?‘你知道他有多努力吗’早就成了嘲讽短语。从来没有人好奇一个失败者的奋斗史。大众的目光关心亿万富翁,关心诺贝尔奖得主,可他们关心的理由从来都是因为‘他们是成功的典范’。因此大众愿意花点时间,听他们说说自己曲折的人生,他们的奋斗,并由此在里面得到一丝共鸣般的、鸡汤样的慰藉。谁会关心一个角落里的、卑微弱小的凡人?――凡人唯一能呈现出来的,是他们的「结果」。
被窃取不是理由。被干扰也不是理由。没有天赋也不是理由。
沈昼叶眼眶发红,不住地告诉自己不能哭。……因为陈啸之说的是真的,她连一句都反驳不了。
陈啸之冷冷道:“……我不是赶你走。”
别赶我,沈昼叶忍着眼泪点了点头。因为我无处可去。――我难道还能回国吗?我和小老板已经撕破了脸,我也不想再看到他,他没将我踢出群就已经是万幸。大导师身体日益变差,已经在医院疗养,而我距离毕业,还有一整年有余。这里是她最初的理想乡,也是她最后的安全区。
“――好好想清楚,”陈教授坐在黑板前,极力忍耐着说:“想清楚该怎么做,要怎么做,哪里有困难。你在做的过程中遇到任何问题――”
“我是说任何问题,”他停顿了一下,沙哑地道:“――都来直接找我。”
然后陈啸之将粉笔一扔,极力忍耐着,对沈昼叶说:“回去吧。”
第六十二章
周六的上午,宿舍小楼外南风静谧, 榕树被风吹作一片金黄的光影。阁楼温热的光线中, 沈昼叶套着连帽衫牛仔裤, 一头卷发松松地挽成一个揪, 站在墙前发呆。她怔怔地看着头顶的前方, 暖阳落了满地,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长。
下一瞬间, 沈昼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, 张臻冒出个头, 问:“叶叶,我们什么时候走?”沈昼叶笑起来, 问:“你穿好衣服, 打扮完了吗?”张臻铛铛一声,自门后跳了出来――这位女士八百年难遇地脱了不离身的优衣库宅T和牛仔,换了条她新近买的花裙子, 还化了一点淡妆。
“……。”沈昼叶惊恐地道:“……我们只是去个超市而已!”张臻振振有词地说:“这可不只是去个超市了!这是难得的出一次门好吧――你告诉我,你来了这么久, 出去玩过么?”沈昼叶想了一下, 居然没法反驳张臻, 接着她就觉得读博真是可怜, 别人去外面玩的时候,她们去一趟超市都算出远门, 是唯一的盛装打扮的机会。
然后张臻忽而道:“你站在这做什么?”还不待沈昼叶回答,张臻就凑了过来, 将脸搭在沈昼叶的肩上,茫然地看着墙面道:“……好旧的一张照片啊。这是谁?1988年……?怎么还有老照片的?”
“……还是IPhO的留念。”张臻头上飘出一个问号:“叶叶你就是奥赛出身吧,这是谁,你的前辈么?”沈昼叶想了一下,看着她贴在墙上的照片,温和地笑道:“是我爸。”张臻:“…………”
张臻惊得下巴都要掉了:“我靠你们真是一家学霸……他是1988年的国际奥赛得主?不过你看他干嘛?”沈昼叶微微一挠头,说:“是的吧,和我差了十多年呢,就是看看,没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