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阅读205
…这里?”
医生一愣:“……为什么会没有?灾害没严重到会摧毁信号的程度。”陈啸之:“……”
陈啸之已经四十余小时没合眼,跑了大半个地球一路过来,在船舱眯的那两个小时根本无济于事。
他沉默了许久,一声嘲讽的轻笑,道:“……也行吧,我自己也能找到。”
“……我总能找到她的。”陈啸之盯着窗舷外逐渐摇近的地平线,码头附近停泊着几艘船只,白昼降临。陈啸之心想这世上还有比沈昼叶更折磨人的女人吗,又磨又作,如果找到――
如果找到。
陈啸之将行囊甩到肩上,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,发现冲锋衣里的衣服有点儿脏,立即不动声色地闻了闻――陈啸之想起沈昼叶那娇生惯养的劲儿,让她闻到味道还了得?
他把里面的T恤脱了,换了件新的。
第八十四章
天灾人祸后,要防蚊虫叮咬。这句话是陆之鸣说的――他又说, 啸之你从来都没去过那样的地方, 要做好心理准备。人的底线是很脆弱的。陆之鸣说。人之所以能保有良知, 其实是因为社会规则的约束, 而非良知本身。
清晨码头, 陈啸之换好衣服后,又将冲锋衣穿在了身上。他身材颀长结实, 东南亚天气颇为湿热, 亚热带的海风黏腻地黏着他新套上的白T恤, 陈啸之不太舒服地扯了下衣服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然后他背上了塞满药物的行囊。那医生问他:“你做好准备了么?”陈啸之微一点头。
天光蒙蒙地亮起, 海雾尽头一轮光环里的太阳。
陈啸之问:“这边人员安置的情况怎么样?”医生一耸肩道:“……这是哪, 你忘了么?”“……”陈啸之笑了下道:“是,应该挺烂的。”“是,现在这边还一塌糊涂, 大多数都分散着,”医生叮嘱道:“不过幸存者应该都在高地待着, 海啸来了之后往山坡上走是本能……一会儿你朝山坡上走走看。”
医生去和义工群体会和, 陈啸之看了看地图, 想起沈昼叶当时订的酒店不算远。有几个民间志愿者过来, 和陈啸之说了几句话,接着用红笔给他在城市地图上, 圈了几个地形。“圈了红圈的地方人会多一些,”一个新加坡志愿者生涩道:“地形会比较平坦。”陈啸之:“谢谢。”另一个志愿者由衷地说:“祝你找到你的……”
“……, ”陈啸之沙哑地道:“……是我的青梅竹马。”那个人笑了笑。然后陈啸之哑着嗓子问:“现在遇难者有多少人?”志愿者说:“我听说四百多了。”“四百多伤亡。”志愿者补充道:“按就诊和分检人数来看的,但据说情况很糟糕。”
――四百多。沈昼叶可能会在里头么?陈啸之想了下都觉得可能性不大,他心里的狂喜如同野草般蔓延。……下一瞬间,陈啸之的鼻尖,猛地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。海水咸腥,从岸边飘来的那股影影绰绰的味道,却不是水味儿,反而像是某种腐败的臭气。
那志愿者似乎也闻到了,他微微一愣,道:“……情况很差。”“你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么?”志愿者叹了口气:“真的,先生,小心些,我一会儿给你拿个口罩。这地方卫生真的不行,他们有没有处理啊……”陈啸之问:“什么味道?”志愿者一愣,说:“……尸臭啊。”
陈啸之那一瞬间,咬紧了后牙。他的手背连青筋都爆了起来,片刻后他深呼吸了口气,站直了身子。
……陈啸之下船后,触目所及,满目疮痍。
地面开裂了,裂缝里汪着海水和细绿海草。码头周遭的店面因靠海太近而近乎全数坍塌,还有几个写着印尼语的牌子在坍塌的墙上挂着,被风吹得一晃一晃。有些店只是塌了个屋顶,陈啸之路过时看见里面有一卷床单,里面似乎影影绰绰地包了个人。陈啸之:“……”
“……这怎么可能只有四百人……”有幸存者低声道:“……那边塌了的房子里还有呢。”
沈昼叶能有什么事?他近乎偏执地想,沈昼叶这种废物――娇气鬼,健忘症,讨人厌的小屁孩,能出什么事?什么要见血的事,轮得到沈昼叶这种废物点心来出?老天又他妈没瞎。陈啸之冷笑一声,认定沈昼叶肯定是躲在山坡坡上不肯见人,非要把自己逼疯不行。
这他妈的不就是沈昼叶的强项吗。吵架就会玩失踪,生气就他妈要分手,哭了就一定会记仇――记仇。陈啸之眼眶红得几乎滴出血来,心想你要什么我没给你?
陈啸之徒步向前。雾吹过这男人的头发,陈啸之如山岳一般,背着沉重的背囊前进。路上他搭了个人的便车,朝着志愿者圈出的高地去。那山坡并不算太远,是沈昼叶最可能在的地方。路上断枝残垣的,地面开裂,有老妇人啊啊地哭着沿着坡向上走。给他搭便车的当地人会点儿英语,生涩地问他:“您去做什么?”陈啸之死死地盯着窗外:“……我去找人。”
当地人开着车问:“您找的人联系您了么?”陈啸之:“没有。”“…